『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玄清子说完那句话,脚步没停。
陆沉的脚步也没停。
但他的脑子已经在高速运转了。
赵鸿轩要动苏家药田。给他撑腰的人是陆天恒。
亲爹帮外人抢儿媳妇家的产业。
不意外。
陆天恒从头到尾就没把他当儿子看。联姻是利用,现在苏家没了价值,自然要榨干最后一滴油水。
但这件事得回去再处理。
眼下还有一关要过。
身后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站住。”
灰发长老。三个金丹期之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的怒气。
“陆沉,你杀了宗门五十三名弟子,不能就这么走了。”
玄清子停下来,转身,酒葫芦往腰间一拍。
灰发长老立刻补了一句:“冷峰主已经走了,此事归执法堂管。老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但你在秘境中获得的造化,必须上交宗门。”
他盯着陆沉腰间那一圈储物袋。
“这是规矩。”
陆沉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变得非常快。
就好像有人在他脸上按了个开关——杀伐果断的冷硬少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委屈、无辜、甚至有点茫然的脸。
“长老说的是。”
他的语气诚恳极了。
“晚辈进秘境的时候被分到了边缘区域,一直在跑。后来秘境塌了,晚辈带着妻子拼命往出口冲——路上捡了点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储物袋,伸手解下来三个。
“都在这了。长老请过目。”
灰发长老皱眉接过去,神识探入。
第一个储物袋——两具三阶妖兽的残尸。皮毛破损严重,灵核已经碎了。能卖的钱大概够买半壶酒。
第二个储物袋——一把品质低劣的法剑,刃口崩了三处。一件破了洞的防御法袍。
第三个储物袋——七八株低阶灵草,随便哪座野山上都能采到的货色。还有两块拳头大的灵石矿渣。
灰发长老把三个储物袋翻来覆去检查了两遍。
就这?
他抬头看着陆沉。
陆沉的表情真诚到了极点。
“晚辈就是个筑基期。”他摊了摊手,“秘境核心区域都是金丹期的前辈在争,晚辈哪敢凑上去?一直在边缘跑,能捡到这些已经是运气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那些储物袋是晚辈在逃命的时候从地上捡的。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大概是其他弟子扔掉的。”
灰发长老的眼角跳了两下。
空的。
五十多个储物袋,空的。
他的神识飞快地扫过陆沉腰间剩余的储物袋——确实都是空的。灵力波动为零。
因为陆沉在从秘境里往外冲的那半刻钟里,已经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转移到了从金丹期修士身上搜来的那个高阶储物袋里。那个储物袋现在贴在他后背苏挽月的衣服内层。
灰发长老的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这小子在撒谎。
一个筑基期杀了五十三个人,怎么可能只捡了这些破烂?
但他没有证据。
秘境已经塌了。里面的一切都化为了虚无。眼前这些破烂就是唯一的“物证”。
他总不能说“我觉得你藏了好东西所以你必须交出来”——那不叫执法,那叫抢劫。
玄清子在旁边看了全程,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他大袖一挥,“破烂都翻完了,还看什么?我徒弟一个筑基期,命都差点丢在里面,你们还想从他身上刮下什么?”
他瞥了灰发长老一眼。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想过问就来残剑阁找我。老子随时候着。”
灰发长老的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玄清子不再理会他们,拎起陆沉的后领就走。
陆沉的无辜表情一直维持到走出封锁阵范围三百丈之后,才收了回去。
玄清子松开他的后领,侧头看了他一眼。
“演得不错。”
“谢师傅夸奖。”
“夸你个屁。”玄清子骂了一句,“等你嫂子的排骨凉了,看谁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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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脉城。苏家老宅。
陆沉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苏家的宅子比他离开时更显破败。院墙上的防御阵法明灭不定,只剩下三成的效力。门口值守的两个苏家护卫见到他背着苏挽月出现,先是一愣,然后喊了起来。
苏伯渊从正堂冲出来。
他的丹田被废了,跑得不快,身形微佝,但速度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沈若兰紧跟在后面。
看到女儿趴在陆沉背上昏迷不醒,沈若兰的脸瞬间白了。
“没事。”陆沉先开了口,“灵力耗尽,没有外伤。吃了四阶回元丹,睡一觉就醒。”
沈若兰快步上前接过女儿,一边检查她的脉搏一边往内院走。
苏伯渊站在原地,盯着陆沉看了三息。
他看到了陆沉赤裸上身的金色纹路。看到了他额角干涸的血痕。看到了他腰间那些储物袋。
“进来说。”
苏伯渊转身往正堂走。
陆沉跟上去。进了正堂,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坐下,不是喝水——是从怀里摸出一面阵盘,灵力灌入,放在桌上。
四阶隔绝阵。
光幕从阵盘中升起,将整个正堂笼罩其中。声音、灵力波动、神识探查,全部隔绝。
苏伯渊看着这面四阶阵盘,眉头一动。
“这东西——”
“秘境里捡的。”
陆沉没有多解释。他走到院子中央那片空地上,从后背苏挽月刚才趴着的位置扯出了一个储物袋。
高阶储物袋。空间比普通储物袋大了至少二十倍。
他倒过来。
东西哗啦啦往外倒。
先是丹药。一瓶接一瓶。四阶回元丹、四阶培元丹、四阶凝神丹——足足十七瓶。每一瓶都是青云宗的制式包装。
然后是灵石。不是低阶灵石——是中阶灵石。整整齐齐码了三排,粗略一数,至少三千块。
再然后是法器。三把品质上乘的法剑,两面防御法阵玉盘,一件金丝软甲。
最后是功法玉简。七枚。
苏伯渊的呼吸停了。
这些东西堆在院子里,堆了小半个院子。
灵石的光芒映亮了整片空地。
陆沉把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确认没有遗漏,然后丢到一边。
“五十三个青云宗弟子身上搜的。”他蹲下来,随手拿起一瓶四阶丹药看了看标签,“金丹期那个最肥。”
苏伯渊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但看着满院子的东西,嘴巴又合上了。
一个筑基期,从秘境里杀了五十三个人出来,带回了这些。
他之前觉得这个女婿“不错”。
现在这个评价已经不够用了。
“还有一样东西。”
陆沉从另一个储物袋里取出了那块残碑。
一尺高,半尺宽,边缘残破。
碑面朝上的时候,即便是丹田破碎的苏伯渊,也感觉到了一股森冷的剑意从碑体内透出来。
“太玄剑经原始碑刻。”陆沉把残碑放在桌上,“无价之物。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苏伯渊盯着那块残碑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
“老夫当初把月儿嫁给你的时候,心里是有愧的。”他的声音沙哑,“觉得害了她。”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
“现在看来——是老天爷在还我苏家的债。”
陆沉没接这话。他把残碑收好,开始清点院子里的物资。
这些东西够苏家缓过劲来。丹药能恢复苏挽月的修为,灵石能修复老宅的防御阵法,法器能武装苏家剩余的护卫。
但这些都是明面上不能动的。
一个快要败落的家族突然大量使用高阶资源,等于在所有人面前亮出底牌。
得慢慢来。分批消化。
陆沉在脑子里盘算着计划,把院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收进了不同的储物袋。
他正蹲在地上整理最后一批灵石,苏伯渊突然开口了。
“有件事——你师傅可能已经跟你说了。”
陆沉的手顿了一下。
“赵鸿轩。”
苏伯渊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三天前,赵家正式向灵脉城城主府递交了药田归属的仲裁文书。仲裁期限——七天。”
他看着陆沉。
“还剩四天。而赵鸿轩背后——”
院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家的护卫在外面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家主!有人在城东的坊市散布消息——说少夫人的夫婿独活着从废土秘境出来了,青云宗五十三人全灭!”
苏伯渊的脸色沉了下去。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护卫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急。
“消息传得很快——赵家的人已经开始打听少夫人从秘境里带出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