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三人从入口冲出来的时候,脚下的冰面已经开始震动。
身后,闷雷般的爆炸声从地底传来。
破冰船的甲板上,三个人狼狈地趴在冰冷的钢板上。
身后的极北之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地下基地的连环爆炸还在持续,闷雷般的轰鸣声从冰层底下不断传来。
冰面塌陷的范围越来越大,像一头吞噬一切的巨兽。
“走了。”
封十堰翻身站起来,朝船舱方向打了个手势。
破冰船的引擎轰然启动,船身破开冰面,缓缓驶离。
柳月眠靠在甲板的栏杆上,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她看着身后那片逐渐远去的火光,眼神很平静。
太平静了。
傅承枭站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柳月眠的侧脸,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四个字。
你不是他。
什么意思?
冥王不是冥王?
还是说,暗阁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进去再说。”
封十堰拉开船舱的门,暖气扑面而来。
三人进了船舱。
封十堰的手下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急救箱。
柳月眠直接瘫在长椅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傅承枭脱掉沾满血的外套,蹲到她面前。
“肋骨那一刀,深不深?”
“没事。”
“我问你深不深。”
柳月眠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蹭了一层皮,死不了。”
傅承枭没废话,直接把她作战服的拉链拽下来一截。
傅承枭的脸黑了。
“这叫蹭了一层皮?”
“比起以前受的伤,这确实是蹭了一层皮。”
柳月眠从腰包里摸出一管速效止血凝胶,自己往伤口上一抹。
疼得她眼角抽了一下,但手没抖。
封十堰端了杯热水过来,放在她手边。
然后他在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
“月月。”
“嗯。”
“你说那个冥王不是他。”
“那谁才是?”
船舱里安静了几秒。
傅承枭也看向柳月眠。
他没开口追问,但那双眼睛的意思很明显——我也想知道。
柳月眠拧开热水杯的盖子,吹了吹,喝了一口。
“那个人的身手不弱。”
傅承枭开口了,语气很沉。
“能挡你七刀,在暗阁里已经算顶尖了。”
“但你说他不是真正的冥王。”
柳月眠把水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的战斗风格不对。”
“冥王用剑,但不是那个握法。”
“他左手无名指的关节比正常人粗一圈,说明他惯用左手。”
“但今天那个人,是右手持剑。”
船舱里又沉默了。
封十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替身?”
“不止是替身。”
柳月眠闭上眼睛。
“他知道我的代号,知道暗阁的内部架构,甚至知道我死的那天的细节。”
“但他身上没有冥王的味道。”
傅承枭微微一愣。
“味道?”
“冥王有一种习惯。”
柳月眠的声音很轻。
“他每次见人之前,会抹一种特制的龙涎香。”
“今天那个人身上,是檀香。”
傅承枭和封十堰对视了一眼。
“所以你故意没杀他。”
傅承枭说。
“杀一个替身有什么意义。”
柳月眠睁开眼,丹凤眼里泛着冷光。
“真正的冥王,还藏在某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极北基地炸了,他的老巢没了。”
“但他本人,从头到尾就没在这里。”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费这么大劲,折了暗阁大半个家底,结果正主压根不在场?
“操。”
封十堰难得爆了句粗口。
傅承枭倒是没太意外的样子。
他只是看着柳月眠,嗓音压得很低。
“那个黑玉扳指,你注意到了?”
柳月眠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注意到了。”
柳月眠没接话。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在飞速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那枚黑玉扳指——
她见过。
柳振阳的那张合影!
她皱了皱眉,没说出来。
“老大。”
耳麦里传来夜鹰的声音。
“基地炸了,但我在爆炸前三十秒抢了一批数据出来。”
柳月眠猛地睁眼。
“什么数据?”
“冥王主控室那几块屏幕虽然被砸了,但服务器有独立UPS供电。”
“我趁系统崩溃前,顺着内网通道薅了一把。”
“量不大,但有几个加密文件的碎片。”
“其中一个标签写的是——苏氏·辛丑年·结算。”
柳月眠一下子坐直了。
傅承枭也抬起头,眼神锐利起来。
苏氏灭门案。
二十多年前震动整个京圈的血案。
“发过来。”
“已经在传了。解密需要点时间,这个加密等级我一个人啃,可能要四到六个小时。”
“我来。”
柳月眠拉过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
傅承枭看着柳月眠专注的侧脸,忽然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柳月眠的手指顿了一下。
“别动我头发,影响速度。”
“嗯。”
傅承枭收回手,但没挪开。
就坐在她旁边,一声不吭地守着。
封十堰靠在另一边的舱壁上,闭眼休息。
二十分钟后。
柳月眠停下手,盯着屏幕上解出来的第一段数据。
是一份资金流向记录。
二十三年前,一笔巨额资金从海外账户分成七笔,分别打入七个不同的壳公司。
这七个壳公司的最终受益人——
有三个她已经查到了,都在傅承枭之前给她的那份名单上。
但还有四个,是新面孔。
其中一个壳公司的注册地址在京城东郊。
注册法人的名字被涂黑了,但旁边留了一个编号。
“C-07。”
柳月眠的瞳孔微缩。
她见过这个编号。
在暗阁的训练档案里。
C系列,是冥王亲自培养的核心层成员编号。
C-07——
“夜鹰。”
“在。”
“帮我查一个人。暗阁C系列编号,C-07。”
“调原始档案,要照片和真实身份。”
“C系列?”
夜鹰的声音有点迟疑。
“老大,C系列的档案权限在SS级以上,我这边不太够……”
“用我的S账号。”
“……收到。”
夜鹰挂了通讯。
柳月眠靠回椅背上,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
嘎嘣。
“暗阁真正的根,不在极北。”
她轻声说。
“在京城。”
傅承枭和封十堰同时看向她。
“一直都在京城。”
柳月眠咬碎了糖。
“冥王从来没离开过我们身边。”
极北之地。
距离基地爆炸点以东四十公里。
一架军用直升机贴着冰面低空飞行,螺旋桨卷起的雪雾几乎把机身吞没。
驾驶舱里,满头白发的陆霆骁死死盯着前方升腾的黑烟柱,瞳孔剧烈收缩。
“晚了。”
坐在他右手边的柳振阳按住耳麦,沉声道:“信号源已经消失,整个基地的电磁频段全部归零。”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陆霆骁的手指攥紧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他转头看向柳振阳。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
——
时间倒回七十二小时前。
金三角,黑市边缘的一间破旧酒馆。
柳振阳刚从废弃屠宰场撤出来,左肩的旧伤被那个“十三号”撕裂,简单缝合后用绷带缠着,血已经渗透了三层纱布。
他推开酒馆的木门,酒精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军靴、迷彩裤、黑色压缩衣外面套了件当地人的破旧夹克。
头发全白了。
柳振阳的脚步顿住。
那个人也抬起头。
四目相对。
“……陆霆骁?”
柳振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藏不住那一瞬间的震动。
二十年了。
上一次见面,他们还是一起在边境线上趴了三天三夜的兄弟。
那时候陆霆骁满头黑发,眼神锐利得能杀人,是整个西南军区最年轻的少将。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柳振阳。”
陆霆骁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他盯着柳振阳肩膀上的绷带,又看了看他脸上新添的几道伤疤。
“你还活着。”
“彼此彼此。”
柳振阳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酒馆老板识趣地端了两杯本地烈酒过来,放下就走。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柳振阳先开口。
“你怎么来金三角了?”
“找我女儿。”
陆霆骁端起酒杯,手在抖。
酒洒了一半在桌上。
“找到了吗?”
柳振阳问。
陆霆骁没回答。
“秦婉柔招了。”
“我女儿三岁被她卖到这里。”
柳振阳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柳月眠——
那个站在他面前冷着脸叫他“柳振阳”的丫头。
“你的头发……”
“一夜白的。”
陆霆骁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扯了扯嘴角。
“退役了。军装也脱了。”
“将星还回去了。”
“那些东西,配不上我。”
“一个连自己老婆孩子都护不住的畜生,穿什么军装。”
柳振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也没护住。”
陆霆骁猛地抬头。
“秦优。”
柳振阳盯着桌上的酒杯。
“我老婆。被暗阁的人杀了。”
“我卧底查了快十七年,到现在连她死在哪儿都不知道。”
酒馆里只剩角落一台破收音机在滋滋啦啦地响。
两个男人各自端着酒杯,谁都没喝。
“暗阁。”
陆霆骁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
“秦婉柔背后就是暗阁,苏清颜被送进缅北的研究院,也是暗阁的手笔。”
“我知道。”
柳振阳点了下头。
“所以你在查什么?”
“极北基地。”
陆霆骁的眼睛亮了一瞬。
“暗阁在极北有一个核心基地,冥王可能就在那里。”
“我截获了一条运输线的终点坐标。”
柳振阳把一张折叠的地图推过去。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点。
陆霆骁低头看了三秒,猛地站起来。
“走。”
“等等。”
柳振阳按住他的手。
“你现在什么状态?退役了,没有兵,没有装备,就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不够。”
“跟我走。”
柳振阳站起来。
“我手里还有一支小队,装备不多,但够用。”
“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