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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风与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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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趴在岩壁顶部的碎石上,等呼吸平复。

手指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力竭。他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炭和灰白色的石英粉末,几处磨破的皮渗着血珠,和泥混在一起,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他用舌头舔了一下虎口上的伤口,咸的,涩的,还有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没有水清洗,没有布包扎,只能让它自己干。

他慢慢坐起身,把背包从背上卸下来,放在膝盖上,打开,翻了一遍。水壶,空的,壶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他用手指刮了一下,塞进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把背包重新系好,站起身,看向前方。

碎石坡。不长,大约两百米,坡度比下面的岩壁缓得多,但比他在云雾段走过的任何路都难走,更要命的是他的体力消耗的也很厉害。碎石是松动的,每一脚踩下去都会滑,有时候滑几公分,有时候滑几十公分。有些石头看起来结实,一脚踩上去就翻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用脚尖踩住,确认不会滑了才把重心移过去。他摔了三次。第一次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蹲下来,抱着膝盖等了几秒。第二次手掌撑地,一道之前的小伤口又裂开了,血从指缝间渗出来。第三次整个人滑倒,后背撞在一块大石头上,闷哼了一声,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两百米的距离,林墨走了足足十分钟。

到达的时候,他趴在峰顶的碎石上,大口喘气。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他趴了几秒,然后慢慢翻过身,仰面躺在碎石上,看着头顶的雾。雾在翻涌,灰白色的,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从东边涌来,向西边流去。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着什么,喉咙干涩,嘴唇干裂,舌头发麻。他躺了很久,久到心跳从狂奔变成了慢跑,从慢跑变成了散步。然后他慢慢坐起身,看向四周。

雾。还是雾。四面八方都是雾,灰白色的,浓得像一堵墙,把一切都遮住了。他看不到云海,看不到其他的山峰,看不到天边那道金色的光带。他只能看到雾,和自己脚下的碎石。风很大,从北边灌进来,把雾吹得翻涌不息,但就是不散。

林墨坐在峰顶的碎石上,他没有站起来欢呼,没有对着镜头喊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翻涌的雾。

【墨神登顶了?什么都看不到啊】

【雾太大了,这运气也太差了】

【没事,登顶本身就是意义】

林墨等了一会,突然心有所感地站起了身,他的腿还在抖,但能站住。

林墨走到岩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雾。他站在那里,风从四面八方同时吹来,吹得他站不稳,他蹲下来,用手撑住地面。

就在他蹲下的那一刻,风变了。

从北风变成了东风,从东风变成了南风,像有人在调一个巨大的旋钮。雾开始翻涌,不是那种缓慢的、像河一样的翻涌,是那种剧烈的、像被搅拌一样的翻涌。

雾在旋转,在撕裂,在重组。然后,在某一瞬间,雾裂开了一道缝。

林墨看到了云海。不是一片,是整片。云海在他脚下翻涌,像一片白色的海洋,无边无际,延伸到天边。那些其他的特普伊山峰从云海里露出来,有些近,有些远,有些大,有些小。最远的那座,形状像一只蹲着的巨兽,顶部是平的,覆盖着墨绿色的植被。

最近的那座,离他只有几公里,岩壁是红色的,垂直地插入云海,像一根巨大的石柱。云海的尽头,天边有一道金色的光带,是太阳在云层后面升起来。

光带很窄,但很亮,把云海的边缘染成了金红色,瑰丽壮美。

【卧槽!雾散了!】

【这画面!!!太美了!!!】

【墨神等到了!!!他等到了!!!】

【云海!!真的是云海!!那些漂浮的山!!】

然后风又变了。雾重新合拢,把一切都遮住了。云海不见了,山峰不见了,那道金色的光带也不见了。只剩雾。

也就在这时候,一直守着在他身后的无人机的声音变了。不是那种平稳的嗡嗡声,是一种急促的、像是在发出某种信号的声音。林墨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架悬停在头顶的无人机。它的指示灯在闪烁,不是平时的绿色,是红色——不是警报的红,是那种有规律的、像摩斯电码一样的闪烁。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从云海下面传来的,很轻,很远,但越来越近。不是鸟鸣,不是风声,是引擎声。

演播室里,红色的提示框在屏幕上弹出,但没有人去看。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

龙爷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颤抖:“比赛时间到了。特普伊赛季,正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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