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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去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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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在他旁边坐下来。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雾吹成一片一片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台地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你想见它。”林墨说,“不是因为它能发论文,不是因为它能命名一个新亚种。是因为你想知道它活着,想知道它长什么样,想知道它在雾里是怎么生活的。”

他转过头,看着藏狐老师。

“现在你知道了。”

藏狐老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白猿的照片。它歪着头,看着镜头,嘴里还含着半颗柿子。他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在想,这个坐在石头上的、脚上缠着绷带的人,为什么一直举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对着它。也许在想,那个每天来看它的人,今天怎么没来。

藏狐老师把相机放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得舌根发苦。但他咽下去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带你去见见它们。”

“嗯?”

“虽然两个人保守秘密比一个人要难。”林墨叹了口气,“但是我相信你现在应该知道怎么跟它们共处了。”

“你是说,它们?”

“没错。”林墨重复了一遍,“它们。”

“靠!你这家伙,现在就带我去!”

林墨看着他。

藏狐老师的脚还肿着,绷带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还有昨天摔进暗坑时蹭的泥印子。

“能走。”藏狐老师说着就要站起来,脚一沾地,疼得嘶了一声。他咬着牙,扶着岩石又坐了回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明天应该能好点。”藏狐老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肿起来的脚踝,绷带还缠着,但比下午好了一些。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边缘,嘶了一声,但没皱眉。“睡一觉,明天早上能走。”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来,解开藏狐老师脚上的绷带,重新检查了一遍。肿已经消了不少,皮肤的颜色从紫红变成了暗红,按下去有微微的回弹。没有发热,没有恶化。

“明天早上。”林墨说,“如果还能走,就去。”

藏狐老师咬紧了牙关。

“能走。肯定能走。”

这天晚上,藏狐老师很早就钻进了睡袋。他把相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下,但手指时不时摸一下边框,像是在确认它还在。林墨坐在火堆旁边,往火里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林墨。”藏狐老师的声音从睡袋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你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它的时候,它在干什么?”

林墨想了想。“在溪边喝水。蹲在石头上,低着头,嘴巴伸进水里。喝完了抬起头,水从嘴角滴下来,它用爪子擦了一下。”

藏狐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像猫。”

“有点像。”

“后来呢?”

“后来它看到我了。停下来,不动,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大概十秒,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藏狐老师把脸从睡袋里探出来,看着林墨。“它回头看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站着。没动。”

“你没跟上去?”

“没有。第一天不能跟。它会跑。”

藏狐老师点点头,把脸缩回睡袋里。过了很久,他的声音又从里面传出来,已经很轻了。“你比我有耐心。”

第二天天还没亮,藏狐老师就醒了。他坐起来,第一件事是看自己的脚。肿消了大半,皮肤的颜色也恢复了正常的肉色。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有点疼,但能转。他把脚踩在地上,慢慢站起来,重心移过去——疼,但不是那种钻心的疼,是肌肉被拉伸之后的酸胀。

他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

“能走。”他对着林墨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

林墨正在收拾背包。他看了一眼藏狐老师的脚,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水壶递过去。“吃了早饭再走。”

藏狐老师想说自己不饿,但林墨已经把肉干和能量棒递过来了。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突然笑了。

“我以前做视频的时候,经常说野外求生要趁早出发,一定要吃好饭,保存好体力,现在轮到我自己,连吃早饭都觉得浪费时间。”

林墨没接话,只是把自己的那份也吃了,然后把火灭了,把营地收拾干净。直播设备和相机还裹在防水布里,塞在岩石下面,没有打开。

“相机不带?”藏狐老师愣了一下。

“不带。”林墨把水壶递给他,“今天不看照片。今天看真的。”

藏狐老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他接住水壶,挂在脖子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雾里。

路比藏狐老师想象的难走。不是陡,是滑。之前暴雨冲出来的沟壑还在,落叶下面盖着湿泥,一脚踩下去能滑出半米。他的脚每走一步还有些胀痛,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林墨走在他前面,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草根或者石头上,然后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跟上了,再走下一步。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林墨停下来。前面是一片密林,树冠层很高,遮住了大部分天光。林子里很暗,但雾比台地上薄了很多。空气里有一种熟悉的味道——湿泥、腐叶、树脂,还有别的什么。藏狐老师说不清,但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它在里面?”

藏狐老师问。

林墨没有回答。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那声音不高,也不响,细细的,长长的,像某种鸟叫。

藏狐老师愣了一下。然后他听到林子里有回应。不是鸟叫,是一种很轻的、短促的啼声,从树冠层传下来。

林墨又吹了一声。这一次回应来得更快,也更近。

藏狐老师的手开始抖。他下意识地去摸相机,摸了个空。然后他想起相机没带。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放下来。

树冠层有什么东西在动。藏狐老师抬起头,看到一片白色从墨绿色的叶子里浮现出来。先是头,圆润的,毛茸茸的,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手臂。它蹲在树枝上,低着头,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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