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从伊万之地回来之后,林墨在家里休息了几天。不是故意躲着谁,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把那些画面归档,把那些情绪消化。
关于伊万船长后续的事情,是贝尔交接的,后续的进度,贝尔也给他发了消息。
贝尔:【伊万那边的后续处理好了。索科洛夫家的人到了,那个老头——安德烈——看到你拍的视频还哭了。】
贝尔:【那些遗骸,他们想带回去。但当地政府这边的手续有点复杂,需要时间。杰克说他会留在那边帮忙跑手续。】
贝尔:【你拍的那些照片和视频,他们想复制一份。我说得问你。】
林墨看完,回了一个字:给。
贝尔秒回:【还有,那个怀表。安德烈问能不能还给他家。那是他们家族唯一留下的东西。】
林墨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冰凉的金属。
那块怀表,从沉船里捞出来,跟着他去了伊万之地,又跟着他回来。照片上的男人,在这一百多年里,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后人。
【当然】
贝尔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把怀表寄给安德烈后不久,林墨也收到了回礼。
一瓶上好的伏特加,据说也是伊万船长喜欢喝的酒。
林墨又进入了放羊模式。
偶尔有村里的孩子来找他玩,或者是看看那些林墨的动物朋友们,林墨偶尔也会回答他们关于伊万船长的故事。
不过悠闲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月后的中午,林墨坐在镇上小馆子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牛肉面。他刚把筷子插进去,一个人就坐在了他对面。
那个人戴着口罩,戴着帽子,戴着墨镜,把自己裹得像要去抢银行。
林墨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面。
那个人摘下墨镜,摘下帽子,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脸。
一张国字脸,小眼睛,厚厚的眼镜片,表情严肃得像是来谈判的。
林墨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认识这张脸,也认识这个人。
在互联网上,这张脸被做成过无数表情包,配的文字通常是“藏狐警告”“我觉得这事不简单”“你在想桃子”。
藏狐老师。生存节目解说,科普作家,博物杂志主编,全网粉丝几千万,以一张酷似藏狐的脸和一本正经的科普风格闻名。
林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外,确认外面没有什么长枪短跑对着他们俩拍照之类的。
“有事?”
如果是龙爷,腾哥来找他,可能是来游山玩水,喝酒的,不过对一向比较技术宅和严肃的藏狐老师来说,一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藏狐老师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推到林墨面前。
那是一叠照片。
红外相机拍摄的,黑白的,有些模糊,但能看出轮廓——那是一只动物,白色的,在树上跳跃。照片不止一张,是一个序列,记录着它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的全过程。
最后一张照片上,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镜头。
林墨翻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
嘿!那只动物的体型像猴子,但毛发是白色的,在红外相机的画面里几乎发光。
“好家伙,什么东西?”
“不知道。”藏狐老师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那种“藏狐式”的严肃——眉头微皱,小眼睛盯着你,让你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开始科普,“我查了所有资料,问了所有能问的专家,没人能确定。从形态上看,可能是黑长臂猿的白化个体。但如果是白化,它的眼睛应该是红色的,照片里看不出来。也可能是一个全新的亚种,甚至——”
他顿了顿。
“可能是传说中的东西。”
林墨抬起头看着他。
藏狐老师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你知道这是在哪拍到的吗?这是在哀牢山的外围!哀牢山当地有传说,说山里有白色的猿,能预知天气变化。老人们叫它‘白猿’,说是山神的使者。解放前还有人见过,后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传说,民俗学者记录过,动物学界没人当真。”
他指着那些照片,语气中有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现在它出现了!”
林墨听到哀牢山之后,眼神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想了一会才把照片推回去。
“所以呢?”
藏狐老师看着林墨:“所以——所以我们要去找它啊!”
林墨也不吃面了,抱着拳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你们不是已经在找了吗?红外相机拍到了,说明你们有团队,有设备,有钱。不过现在找上我,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吧。”
藏狐老师叹了口气:“你猜地没错。我们确实有团队。六个人。三个动物学博士,两个生态学硕士,一个地质学家——那个是我请的外援。我有经费,有设备,有卫星电话,有GPS,有无人机,有最先进的红外触发相机,还有一份经过专家组评审的详细预案。”
他停了一下,语气中有些不好意思。
“但我们进山三天,迷路两次。有一个队员摔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那个地质学家昨天给我发消息,说他老婆不让他去了。”
林墨的眉毛动了一下。
藏狐老师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但还在努力维持着学者的尊严:
“从理论上讲,我们的准备工作是充分的。路线规划、装备清单、应急预案——所有文件都通过了评审,没有任何问题。但实际操作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偏差。”
“什么偏差?”
藏狐老师沉默了三秒。
“我们低估了雾。”
林墨看着他。
藏狐老师推了推眼镜,开始认真解释:“哀牢山的雾,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它的形成机制、持续时间、对能见度的影响——我们的模型完全没有预料到。第一天下午,能见度降到五米以下,我们三个人差点走散。更严重的是,雾会导致GPS信号不稳定,我们原本规划的路线完全没法走。”
他又顿了顿。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六个人里,有五个人从来没在真正的野外过过夜。包括我。”
林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六个人,三个博士,两个硕士,一个地质学家,带着最先进的设备,进山三天,迷路两次,摔断一条腿。”
他复述了一遍。
藏狐老师的脸有点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真正懂野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