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周鹤转头看见春欢手里的菜还冒着白气,眉头微蹙。
他马上将怀里的两个孩子轻轻放下来。
“怎么不喊我来端菜?”
他几步就走到春面前,伸手从春欢手里接过盘子。
“这菜刚出锅,盘子烫手,我来端就行。”
周鹤将盘子稳稳地放到餐桌上,回头看春欢,目光带着些许的不赞同。
“我习惯了,没事,不烫。”
春欢又不是第一次端刚出锅的盘子,她并没有将周鹤的话放在心上。
周鹤走过去,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力道轻柔地将她微蜷的手指摊开。
当看到她那几根指尖上明显的烫红时,他的眉头立刻锁紧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混合着埋怨和心疼。
“还说不烫?”他的拇指轻轻抚过那处红痕,粗糙的指腹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你的手指都红了。”
春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直白的关切弄得有些怔忡,脸颊爬上了红晕。
周鹤松开春欢的手,目光紧盯着春欢的眼睛。
“以后我在家,就喊我去端。我要是不在家,你就拿厚抹布垫着,别逞强。”
字里行间透着的,全是笨拙又实在的关心。
春欢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残留着周鹤掌心温度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
周鹤让春欢在餐桌旁坐下,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利落地把剩下的菜和碗筷都端了出来,整齐摆好。
二人默契十足的照顾起两个小朋友先吃。
等勤勤和瑞瑞吃完,跑回房间玩耍,他们才有功夫吃自己的晚饭。
“今天你们一团刘营长的妻子张巧珍同志来家里过,这小白菜就是她送的。”
春欢夹起一筷子翠绿的小白菜,自然地放到周鹤碗里。
周鹤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小白菜,他本是个无肉不欢的人,此刻却觉得这小白菜都沾染上了别样的香气。
想到刘强经常在团里和别人说他媳妇嘴碎但又是个热心肠,他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刘强媳妇是吧,我知道。你平常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找她说说话打发时间。”
他说完,便将碗里的小白菜一口吃下,在嘴里细嚼慢咽起来,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
“人家送了一篮子新鲜的蔬菜,我给她回了上次你给勤勤她们买的米糕。”
春欢接着说道,语气平和,像在和周鹤分享一件寻常家事。
“总不能白收人家的东西,有来有往才好。”
周鹤闻言,眼底闪过赞许。
“你做的很好,家里的事,你做主。”
语气带着全然的信任。
“勤勤和瑞瑞的米糕没了,明天我托人再买一份回来。”
“不用。”春欢轻轻摇头,拒绝了周鹤要再买一份米糕回来。
“别再买米糕给他们吃,这两天光吃你给买的零食,他们两个饭都少吃了不少。”
说着又给周鹤夹了一筷子菜,声音轻柔的解释。
“孩子不能太惯着,要是养成了不好好吃饭的坏习惯,以后就难改了。”
“行,听你的。”
周鹤没有反驳春欢,不过话锋一转,“但是该买的零嘴还是要买点放家里。”
“给他们饭后再吃,偶尔你饿了,也有东西可以先垫垫肚子。”
“好,那就少买点。”
“对了,今天巧珍同志还告诉了我一个消息,她说兴邦前段时间受伤住院了?”
春欢的话音刚落,周鹤原本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重新夹起一筷子菜。
还是他平日最不喜的蔬菜。
他沉默地将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了几下才咽下,抬眼看向春欢,语气平静。
“嗯,是有这事,子弹擦伤,不严重,住了两天就归队了。”
“兴邦不让我和你们透露这个消息,他怕你们担心。”
这也是周鹤一直没告诉春欢和肖父肖母的原因。
“伤的不严重就好。”
“不过你和兴邦做得对,爸妈年纪大了,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担心,不亲眼看见兴邦平平安安都不会放下心。”
春欢心里没有责怪周鹤不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
“那你呢?担心他吗?”
周鹤放下筷子,盯着春欢的脸问道。
春欢正在吃饭的动作停下来,她放下碗,眼睛也看向周鹤。
“我当然担心。”
“兴邦他也是我亲人,是勤勤和瑞瑞的小叔,我们都不希望他出事。”
“不过巧珍同志说他伤的不严重,已经能回部队训练了,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春欢看周鹤的目光变得柔和,
“你是兴邦的领导,也是他半个姐夫,你在部队里多看着他些,比我们干担心强。”
“比起他,我更担心你!”
“你背后的那些伤。”春欢的语气里带着担忧和心疼,“我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
她抬起眼,直直地望进他深邃黝黑的眸子里,轻声问:“当时,应该很危险吧?”
周鹤从春欢脸上看到了最真实而毫无保留的担忧,一股热流猝不及防的撞进心口,让他喉咙有些发紧。
他沉默着,那些枪林弹雨,血肉横飞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
包括曾经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记忆。
最终,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春欢:“都过去了。”
可春欢眼底的担忧却并未散去分毫,周鹤粗糙的手掌覆上春欢微凉的手背。
“以后我会更小心。”
他对春欢承诺。
“为了你,为了勤勤和瑞瑞,我一定努力活着!”
“我要让你们娘仨往后都过上好日子!”
春欢将头轻轻靠在周鹤宽阔的肩膀上,掌心向上,然后与他的手紧紧十指相扣,仿佛要将这个承诺牢牢锁住。
“不许失言!”
春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的狠意。
“周鹤,你知道我很恶毒的,要是你对我失言,你不遵守对我的承诺,我会狠狠的报复你。”
她抬起头,直视着周鹤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的心是黑的,你别逼我做出很坏很坏的事。”
周鹤只觉得这一刻,心跳都因为春欢这句近乎诅咒的话而骤然停止。
这哪里是恶毒的宣告?
周鹤分明听到的,是春欢用最扭曲的方式,诉说着最真挚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