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重铸八旗荣光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养心殿,东暖阁。

以往那种几十号王公大臣像菜市场一样吵架的“议政王大臣会议”,被洪熙官直接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今天,这里只有十四个人。

这是一场大清最高级别的内部防务听证会。

坐在上首的,是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的少年天子。

坐在下首的,是整个大清真正的“股东”,下五旗的五位旗主王爷,以及八旗的八位固山额真(都统)。

在大清的奇怪体制里,都统是干活的,掌管军政;

而旗主则是世袭的董事,掌管旗下的属人(奴才)。

上三旗(正黄、镶黄、正白)的旗主是皇帝本人,所以今天来的,全是下五旗的“实权派”。

洪熙官的目光扫过这五位旗主,脑海里自动弹出了他们的信息:

第一位,镶白旗旗主,显亲王富绶,二十七岁。

这厮是豪格的第四子,皇太极的亲孙子,当年豪格被多尔衮整死,顺治帝亲政后为了拉拢人心,才让他袭了爵。

此人性格阴沉,一直觉得皇位本来该是他爹豪格的。

第二位,镶蓝旗旗主,简亲王德塞,郑亲王济尔哈朗的孙子,十六岁。

济尔哈朗当年是辅政王,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德塞虽然年轻,但依仗着祖父的余荫,在旗内说一不二。

第三位,正红旗旗主,康亲王杰书,礼亲王代善的后裔,二十五岁。

代善是努尔哈赤的长子,爱新觉罗氏族长,这一支脉在宗室里威望极高,杰书也继承了代善家族的威望,兼管宗内事务。

第四位,镶红旗旗主,平郡王罗科铎,乃克勤郡王岳托的后裔,也是代善那一支分出来的,算是杰书的堂兄弟,三十岁。

第五位,正蓝旗旗主,信郡王鄂扎,豫亲王多铎的孙子,十五岁。

当年多铎号称“满洲第一猛将”,屠扬州、定江南,凶名赫赫,可惜孙子看起来有点虚,估计是北京城的脂粉气吸多了。

这五个人,代表着大清最顶级的“二代圈子”,每个人的背后,都站着一位开国元勋般的祖宗。

“都是自家人,坐得近些。”

洪熙官打破了沉默,语气温和得像是个正在和兄弟们拉家常的大哥,完全看不出刚才在奉天殿上那种“暴君”的模样:

“岳乐的事,朕也是痛心疾首!”

“但没办法,慈不掌兵,吴三桂那只老老虎已经咬断了咱们的一条腿(广西),要是再不把规矩立起来,大清就要被他连皮带骨吞下去了。”

五位旗主赶紧欠身:“皇上圣明。”

“圣明不圣明,看结果。”洪熙官站起身,走到了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朱笔,指向了南方:

“朕今日找你们来,不是为了听奉承话的,是为了救命,救咱们满洲人的命!”

“如今吴三桂气势汹汹,扬言要饮马长江,满朝文武,汉官们各怀鬼胎,绿营兵更是随风倒,贵州、广西的巡抚、提督们,吃着大清的俸禄,转头就跪在吴三桂脚下。”

洪熙官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着面前的满洲勋贵们:“到了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朕看来看去,能信得过、能托付身家性命的,终究还是只有你们这些……咱们自己的兄弟。”

这番话,就像是一剂高浓度的迷魂汤。

康亲王杰书的喉结动了动,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些年皇上一直重用汉臣,搞什么满汉一家,让他们这些旗主王爷心里憋屈得很。

如今大难临头,皇上终于想明白谁才是亲人了!

“皇上!”鄂扎哽咽道:“奴才等……万死不辞!”

“朕不要你们死。”

洪熙官摆了摆手,义正言辞道:“朕要你们去拿回属于八旗的荣耀!”

......

“诸位请看。”

洪熙官手中的朱笔,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从广西直插湖南。

“吴三桂拿下了桂林,广西的绿营兵也倒戈了,现在他手里有兵、有粮、有地盘。”

“换做你们是吴三桂,下一步会怎么走?”

信郡王鄂扎犹豫了一下,试探道:“皇上,吴逆或许会西进四川?毕竟四川天府之国,易守难攻……”

“不。”

洪熙官摇了摇头,暗骂蠢猪一头,脸上笑呵呵:“鄂扎,你低估了吴三桂的野心,也低估了朕的手段。”

“早在吴三桂起兵之前,朕就已经往夔州和荆州调派了重兵,四川的大门,朕早就给他焊死了。”

洪熙官的笔尖重重一点,点在了湖南的版图上:“故而吴三桂只有一条路,北上入湘!饮马长江,隔绝南北,直取南京,这才是枭雄的下棋法子。”

作为一个熟读历史的穿越者,洪熙官太清楚了。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清廷就是因为误判了吴三桂的进军路线,导致湖南兵力空虚,被吴三桂在三个月内连下沅州、辰州、常德、长沙、岳州,如入无人之境。

但现在?

不好意思,剧本改了。

洪熙官转过身,看着这群脸色苍白的王爷,加重了语气:“如果让吴逆打通了湖南,顺江东下,咱们就只能回赫图阿拉老家挖人参了。”

“那该如何是好?”

简亲王德塞有些急了,情不自禁站起身来。

他还年轻,喜欢京城的花花世界,打死也不愿回关外老家!

“简亲王勿慌。”

洪熙官按住他的肩膀,让其坐下,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此刻的他,不再是皇帝,更像是一位算无遗策的大军师。

“吴三桂要北上,湖南是必经之路,他想速战速决,想三个月打穿湖南,直取南京,他看不起咱们。”

洪熙官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羞辱感:

“吴三桂在檄文里说,现在的八旗子弟,都是一群只会遛鸟斗蛐蛐的废物,是一群被阉割了野性的家猪,他说咱们的马刀锈了,弓弦断了,连马都爬不上去了。”

“他说,哪怕是大清的王爷,见到他的关宁铁骑,也得吓尿裤子。”

砰!

性格最暴躁的康亲王杰书一拳砸在桌子上,青筋暴起:“放屁!那个老汉奸安敢如此辱我!”

洪熙官心中暗笑:情绪调动到位了,接下来该推销产品了。

“所以,朕制定了一个计划。”

洪熙官开始兜售那份名为“铁桶防线”,实为“八旗绞肉机”的作战方案:“朕要在湖南,给他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这第一道防线,朕设在镇远。”

笔尖指在贵州与湖南交界的咽喉处:“此乃入湘的咽喉,早在一年前,朕就密令湖南提督率五千精锐在此驻扎。”

“朕让他们在舞阳河上设了浮桥和炮台,在石屏山、铁山这些制高点上修了碉堡,吴三桂要想过镇远,不死个万把人,休想迈过去一步。”

众旗主都统们听得目瞪口呆。

一年前?

那时候吴三桂还没反吧?

皇上竟然一年前就开始布局了?这得多深的心机啊!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