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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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你会做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情绪有些失控的道,“你这十年,岂不是一直活在误解里?”

“没关系,都过去了。”

她走到我身前,还帮我擦了擦泪,“栩栩,跟你相比,我过的要轻松很多,因为我知道,我们都很怕愧疚,害怕家里人受到连累,当年你是没得选,你只能被迫承受这份心理压力,而我既然可以选,那只要家人无恙,我被误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现在不也很好?”

我才发现我们不光是同龄并且同年拜师,连身高都差不多!

抬起手,我也帮她擦掉眼泪,转而抱住了她,“我应该早点认识你,这样,我或许还能保护你。”

难以想象,她是怎么在如此艰难的情形下还炼成了金光咒和五雷掌。

而且她的情况真是越想越复杂,败气么,你得到多少就得败祸多少,不然你身体就受不住。

作为阴阳先生,你只要稍稍干点事业,那立马就得遭罪,说白了就不能有正事儿。

架不住她还踏道了,又必须得给自己挣出个活路。

真就跟夹缝求生似的,局面妥妥的两头堵!

许是有相似的成长轨迹,我是阴人,她是败子,我没了命格,她得扔下品德,我被袁穷连踢带打,她被众人口诛笔伐……

一样的人生困境,不一样的艰难。

我抱着她,油然而生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最终只想说,还好你坚持过来了,还好,还好。

莫名的,想起一句诗,如果我不是围绕着自己,不断把滚圆的躯体旋转,我如何能坚持追赶太阳而不毁于它的熊熊烈焰?

……

缓和好情绪。

她一再邀请我过去坐坐。

我不再纠结,缘分使然都碰到了,也就没必要非得那么面面俱到了。

路上我忍不住开口,“你骑车子的话还是不要穿裙子,裙摆容易搅进车轮里,会很危险。”

虽然她穿着打扮很低调,我也能看出她这一身价格不菲。

从风衣到裙子,乃至她车筐里的包包,无一不是大牌。

真站那就是淑女,跟她一对比,我这身过份随意的运动服都显得邋遢了。

所以我既担心她这么骑车会不安全,也会想到这么贵的裙子要是搅坏了让人心疼。

“没事,我早都习惯这么骑车了,危险肯定不会危险,最多也就是弄脏裙子。”

她笑的温婉,“不过也无妨,我最不缺的就是衣服,家里衣服多的都能不重样的穿好几年,本来我想着把不穿的衣服都捐出去,但一想到那都是我当败家子时期买的,上面难免会沾染败气,再者我的风格也不日常,索性就留着自己慢慢穿了,等全穿破了,就可以添置新衣了,你不用想它们是不是名牌,在我这都是工作服。”

我点头笑了笑,默默地掐了自己一把。

这脑子咋就记不住得随时随地多转两道弯儿呢。

她的情况不能按常理去评判!

人家不知道穿裙子骑自行车危险吗?

人家不知道衣裙很贵吗?

人家在贵女圈的名头都响当当了,比我懂的好不好!

要知道,她刚刚才褪去败气,那十年败家生涯肯定买了很多寻常人眼中的奢侈品。

原先买它们是为了消耗,现在穿它们则是为了节俭。

不然真把衣服都处理了,再去买新的那反而本末倒置了。

我突然有了点牙疼的感觉,连我这懂她难处的同道偶尔都会被绕进去,想必她的身边人也很难做到事事都理解她,真得靠她自己时刻保持清醒了。

“栩栩,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站在她家大门外,我摇了摇头。

跟她距离近了别的不敢说,妊娠反应是一点都没有了。

感觉哪哪都香气萦绕,还是那种挥毫泼墨的风雅香气,通体都很舒畅。

当然,我知道这是她气场加持给我的,早先我入邪那阵儿,跟四灵待在一起都会气场相冲。

现在我好了,再跟同道在一起自然是相辅相成。

我如实道,“我只是在想,幸好是你来做这个败家子,但凡换个意志力不那么坚定的人做败家子,都容易被败气所操控,谁知道能作到什么程度。”

谢万萤笑了声,“这话过誉了,我也很作。”

“你能作?”

真不是我捡好听的唠。

她长得就不是能作的样儿,一看就是乖乖女。

就这形象气质,上学的话我得上赶子去跟她当同桌。

不为别的,考试的时候肯定能抄到,那卷面都得板板正正,一目了然。

哪怕她说她学习不好我都不信,不可能,没有百八十斤的书籍都熏不出她这一身书卷气!

谢万萤笑的柔美和煦,没多解释什么,只是对着门铃说了句,“开门。”

我本以为她家有阿姨在,谁知门铃随即传出机械女声,“欢迎主人回家。”

哗——

伴着徐徐拉开的大门,我暗暗在心里吃了一惊,高科技啊。

回头得让成琛问问那孟董,我家也得按一个,开车回来喊一嗓子,太省事儿了!

进门后我看到了全貌,大面积的草坪,搭配着低矮的观赏绿植。

视野很宽阔,能感觉到户主简约低调的个性。

紧接着我就明白孟钦为什么能在第一时间就把事儿给查明白了!

因为外部有金光咒护院,本身感受不到啥,即使我稍作试探,也只能感应到同道的气。

当我进到内部,才发现孟钦自身的气场亦是极其强大,只不过被谢万萤用道行给掩盖住了!

不同于成琛的烈阳刚硬,孟钦的气场偏向于神佛,有种超然于物外的不可侵犯感。

我屁股都没等在沙发上坐瓷实,扑面而来的就全是贵气,快赶上佛光普照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孟钦是天生的华贵之人。

命格有神佛加持,荣耀显达,百邪不侵。

亦就是说,我滴血的那晚,只要他坐上车,立马就能察觉出不适。

潜意识里他就知道有人要害自己。

这事儿闹得!

当初我不是撞枪口上了么!

也可以说是我失策,怪我除了成琛之外就没关注过其他人,那时我心里还揣着很多事,也没对辉远国际做些调查,直接就出手了……

仗着有他老婆在,否则我都属于不知天高地厚的又给自己树了个强敌。

谢天谢地谢万萤儿啊!

缺德的事情是真不能干,一辈子的黑历史!

等见了孟钦我可得当面再道个歉,滋味儿太难受了!

“栩栩,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嗯了声道谢,强迫自己先转移注意力。

大致看了看,内部格局跟我家差不多,前厅都是双楼梯。

硬说起来,她家的装修更偏中式一些,颇有古典韵味。

看着看着,我又察觉到不对,两侧的楼梯扶手颜色不太一致,地砖也有着稍许的差异。

职业病使然,我看室内装修布局什么的会特别细,总觉得这客厅像是单独修缮过。

亦可以说像是为了迎合某种喜好,从而改变了前厅的原有风格。

作为普通人的心理我是觉得没必要的,这么大的面积,刻意的装修整改太过烧钱。

“栩栩,你喝点水吧。”

我压下心里的疑问,接过水又道了声谢谢。

谢万萤笑着道,“你是不是看出这前厅重新装修过了?”

我点头,“是因为结婚才做的整改吗?”

“不是,这里原先被我砸过。”

谢万萤指了指楼梯扶手,笑的有些不好意思,“那里都被我用高尔夫球杆劈坏了,逼得孟钦不得不重新装修,后来改成这样也是为了我,我喜欢古色古香的味道。”

“……”

我傻眼了几秒,“你为什么要砸?”

“生气啊。”

谢万萤笑的无奈,“败气一发作我什么都想不到,噼里啪啦的就全砸了,为这事我还进去了呢。”

啥?

蹲笆篱子了啊。

许是见我反应太大,谢万萤反倒来了兴致,“你猜,当时我祸害了他多少钱?”

我配合的摇头,这事儿可不敢说一个亿!

“算了,不逗你了,反正那时候孟钦是被我祸害够呛,但他也不冤,谁叫他总故意刺激我。”

谢万萤示意我坐下聊,又端着切好的果盘过来,笑着道,“现在你还觉得我不作吗?”

啊。

搁这等着呢。

我悄咪咪的喝了一口水。

这方面的确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作的我还有点自愧不如呢。

谁能想到,长了一张本硕连读的脸,干的居然是土匪头子的事儿,太难以置信了!

谢万萤笑着坐到我对面,不得不说,她给人的感觉太好太好,温婉娴静,如沐春风。

得承认,视觉能影响思维,哪怕她说的事儿让我感觉夸张,依然不影响我喜欢她。

很本能的喜欢,没有道理的喜欢。

闲聊了一阵,我道出心里的困惑,败气是怎么来的?

谢万萤没有说的太详细,但我也听懂了,败气正是那个女大魔搞的鬼。

在一系列的因缘际会之下,她承接了败气入体,跟天地立盟,走上了踏道这条路。

我眉头紧锁,“那这十年间,这女大魔是不是也像袁穷一样对你步步紧逼?”

“没有,她一直藏在暗处,是我得追着她跑,强迫她现身,她只是想要耗死我。”

谢万萤难看的笑笑,“如果成董都跟你说了,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对手曾经还是袁穷的同盟,她最初也追杀过沈大师,还幻想着能从袁穷手中分一杯羹,但她的过人之处就是能窥探人心,她看出袁穷阴险毒辣,便以身体抱恙为由,率先抽身而退,并且她后面还做到了跟袁穷井水不犯河水,一心发展自己的势力,所以我几年前看到你的时候就推测出来,你要灭的是明处的袁穷,而我的难题则是暗处的慈阴。”

我听的心头泛寒。

相比之下,我倒觉得袁穷的性格更合我意。

毕竟他狂,只要我稍稍触犯到他,甚至是触犯到他闺女,他都能立马给我教训。

咱挨打也算能挨个痛快!

那一直藏在暗处玩儿躲猫猫谁能扛了?

更不要说我们之前还有着寿路限制,太磨人了也。

“幸运的是,我在机缘巧合之下,逐一找到慈阴藏匿在各处的血丹,虽然我为此……”

她嗓音一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笑的有些凄楚的看向我,“虽然我也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失去了很重要的宝贝,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能有今天,我很知足了。”

我没应声,在外面抱她的时候我就感觉出她落过胎,还是龙凤胎。

这种事对她来讲肯定是伤口,我也不好多问。

默了几秒,我反而来了点新灵感,“放心,他们会回来的。”

“他们?”

谢万萤微怔,随即又笑了,略有感慨道,“不愧是高手,都能看出我怀过双胎,不过我女儿能回来,儿子是回不来了,他已经变成我弟弟,再过几个月就要降生了,也很好,我舅舅和舅妈无比期待他的到来,将来也会给他极致的宠爱,我一样有机会疼爱他。”

我张了张嘴,想说那不一样。

即便胎灵成了亲戚家的孩子,遗憾还是在。

这方面娇龙有经验,她说她老公的弟弟原先是个人参娃娃,一直就想做她和卓景的孩子,但见他们迟迟不在一起,人参娃娃又到了投胎的时间,只得选择成为卓景叔叔家的孩子,娇龙婚后还一直把那孩子养在自己身边,虽然她也说很欣慰人参娃娃还在,但或多或少的,总归有遗憾。

“他们是被大魔给打掉的吗?”

“不,我自己打的。”

谢万萤轻声道,“我亲手打掉的他们。”

我哑然,这……

“去年底,慈阴见我对她穷追不舍,索性把一颗血丹放在了我肚子里,强迫我做出了断。”

谢万萤扯了扯唇角,眼底却是一片水润,“我当时就知道俩孩子要不得了,于是……”

“我们不说这个了!”

我赶忙打断,妈的,那邪师就不是人造的!

用缺德去形容他们都是轻的,什么做损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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