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水火仙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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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复南去的路上。

雨没有停,官道早已不成路,泥浆没过马蹄踝骨,每拔一步都像从糨糊里往外拽。

队伍拖成一条细长的黑线,沉默地往南挪动。

没有人说话。

连马都懒得打响鼻,只偶尔从湿透的鬃毛里喷出一口白气。

李继业抬手,湿透的皮护腕上落下一团黑影。

苍鹰收翅落在小臂上,爪尖扣进皮革,鹰头低垂,羽毛被雨水黏成一缕一缕的,眼神也没了平日的锐利,只剩疲惫。

连它也累了。

他转头,压低声音吩咐四儿头前探路。四儿点头,轻夹马腹,消失在雨幕中。

李继业这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向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

雨水顺着眉骨往下淌,他眨了眨眼,没去擦。

叮——

【恭喜宿主成功猎杀天罡地煞命格者·地猛星·神火将军·魏定国!】

【成功夺取并固化其核心命数、特质为词条——】

【神火令】

【品质:蓝】

【效果1:‘烈火杏黄旗’:宿主方圆三十步内,形成一种无形的高温抑菌场。

此能可压制伤口处细菌的繁殖活性,使其难以滋生蔓延,从而降低感染风险。

虽不直接杀菌,却能有效延缓创口恶化,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

【效果2:‘火攻兵法’:通晓火攻之道——如何借风势、设火障、烧粮草、焚营寨。

亦知如何预防敌方火攻(如清理周边易燃物、湿布覆顶、挖掘防火沟等)。风向、干湿、草木分布,皆可为兵。】

【效果3:‘助烟’:施展火攻时,可略微增加火焰燃烧产生的烟雾浓度。

浓烟可遮蔽敌目、呛咳敌兵、扰乱阵型,亦可掩护己方行动。于山林、城池、营寨等复杂地形中,此技尤显奇效。】

【效果4:‘神火奋威旗’:宿主麾下最多五百兵卒,可获得轻微的力量与爆发力加持。

冲锋陷阵时,士兵挥刃更猛、突进更快。陷入苦战时,耐力虽不增,却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更强劲的一击。】

(备注1: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难道我……才是蝉?)

(备注2:‘烈火杏黄旗’与‘净水杏黄旗’联动·‘水火相济’:

二者叠加,范围由各三十步略微扩大至四十步。净化与抑菌双重作用,使士兵伤口感染率大幅下降,战后存活率显著提升。)

(备注3:‘神火奋威旗’与‘玄甲养兵旗’联动·‘水火共营’:

宿主可将两个效果同时作用于麾下士兵,且人数上限由各自五百叠加至八百人。

即可同时为最多八百名士兵提供恢复力与爆发力的双重加持。行军布阵时,这八百人愈战愈勇、久战不疲。)

(备注4:【神火令】与【圣水令】联动·‘水火仙衣’:

当宿主对同一批八百士兵施加四重旗幡效果时,可额外激活‘水火仙衣’效果。

——这些士兵的皮肤表面隐隐流转一层无形的水火之气,对低阶术法、咒术、符法等神异攻击,获得轻微的抵抗能力。

同时他们的兵器攻击亦附带微弱的水火煞气,对阴邪鬼祟、术法护体等目标,杀伤力略有提升。)

(备注5:【神火令】与【神将】联动·‘火将恒位’:

宿主可将【神将】中的‘火将·爆发’效果恒定加持于自身,无需每战切换。

常驻状态下,自身力量、速度、反应获得永久性小幅提升。若再主动选择火将,效果叠加,但不可超过两次。)

李继业虎目一扫,脑子里只剩下两个词——养兵利器,对法特攻。

神火、圣水两令合一,降低士兵伤亡、提升战场存活率和战力,如此叠加之下,十人里面能多活三四个,便是了不得的功德。

更何况那个“水火仙衣”——若是到最后,把法抗拉满八百人,即使伐山破庙……也未必不能!

他正出神,疤脸儿的声音从前方路口传来:“李爷!”

李继业在出声的瞬间才恍然发觉,抬头看去——疤脸儿站在路边树影里,正朝他招手。

他勒住赤炭火龙驹,策马过去。

道路旁的林中,十几辆车马呈奇门遁甲的格局排列,车辕、马匹、货箱错落有致,若不是走近了看,从官道上根本瞧不出这里有这么多人。

李继业转头看向石谋,上下打量了一番,诧异道。

“你这一手风水秘术,藏人倒是一绝。”

石谋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脸色发白,雨水顺着他的道髻往下淌。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道:“时间太紧了,而且若不是今天有雨相助,加上李爷久战疲惫,怕是瞒不过李爷。”

李继业瞥了一眼队伍,径直道。

“不要妄自菲薄。能瞒过我者,已是所学精通。看来你这风水秘术果然不假。”

他说完转头看向食安,下颚一点,问道:“这是何人?”

食安单手提着一个人的后颈,像拎着一只鸡,晃了晃,瓮声道。

“之前被李爷冲散的溃兵,误打误撞逃入车队之中。被我擒了。”

那人被掐得面色涨紫,犹自挣扎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道:“李爷饶命……我上有八十岁……”

此言一出,李继业虎目一垂。

食安见状,单手一捏——

咔嚓。

那人颈骨尽碎。食安还不放心,又抬手拧了两圈,像拧一只鸡脖子,确认断得透透的,才松手扔在地上。

尸体倒在泥浆里,发出一声闷响。

疤脸儿摇头叹道。

“李爷也是你能叫的?名字都叫出来了,还说家有牵挂这等蠢话。这等道理都不懂,怎能让你有活路?”

李继业抬目望天,雨丝落在脸上,他面无表情道。

“休要多言。再多耽误,怕是不好走了。刚刚那百余人是从西而来,如今被我所杀,便往此继续奔走,先出了曾头市地界再说。”

众人纷纷肃穆,不再多话。

疤脸儿和食安连忙转身,把酣战队伍中坚持不住的人一个个搬到车马之上,伤员的呻吟声被雨声盖住大半,只剩下低低的喘息。

车队重新整队,往南而去。

……



曾头市。

主寨大门前,乌泱泱一片人,在风雨中沉默地站着。

三百具尸体整齐地排列在泥地上,从头到脚,一排一排,像秋天割倒的庄稼。

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上的血污,流到地上汇成浅红色的水洼。

一个老人站在尸阵前。

他身量不高,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根钉进冻土里的铁钎。

身上穿的是北地贵人的貂皮大氅,领口一圈黑貂毛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脖子上,更衬得那张脸枯瘦如柴。

八字眉,吊梢眼,豁口牙,面目刚毅中透着一股阴鹜,像是从风雪里刨出来的一截老树根。

曾头市一市之长。曾弄。

他吊梢眼从地上三百具尸体上一一扫过。脚步缓慢地移动,靴子踩在泥水里。停在了苏定的身前。

蹲下。

枯瘦的手指按在苏定腰腹部的箭矢上,指尖触碰箭杆,微微用力,箭杆纹丝不动——射得太深了,箭头已经钉进了脊骨。

史文恭在雨中站着,雨水顺着他丹凤眼的眼角往下淌。他开口道。

“那人箭术通神,所射三十七箭,无一遗漏。除苏定腹部中箭以外,其余皆是立死。箭术怕是还在我之上。”

曾弄没有言语。

他起身,又走到一具头颅和身躯并列的尸体前。三子曾索,头被一箭射爆,若不头盔兜着,怕是连脸也认不全。

老人眼神哀恸,默然不语,吊梢眼的眼角微微抽搐。

曾密裹着脑袋,露出一只三角眼,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他咬牙道。

“爹,是孩儿的错!当时若我走西路而去,便不会让四弟撞上那人!”

曾弄抬目看向那三百具尸体,还有远处寨中的四五百名伤残——其中近百人已经面色灰白,伤口发黑,怕是熬不过今天。

他抬手搭在曾密肩膀上,枯瘦的手掌微微用力。沙哑开口道。

“你阴狠、毒辣,贪财,精于算计,这在为父看来都是优点。

你此次贪功,也是为我族人起事殚精竭虑。即使是我,见如此车队,也必然动心。”

话语方落,一顿。

老人抬手拍了拍曾密的脸。

啪、啪。

两下,看似不轻不重。

可曾密包裹着的面部,霎时渗出血来,白色的绷带被染红了一片。

——这是卞祥还他飞刀的那一槊撕开的面皮,伤口根本没来得及愈合。他一声不吭,三角眼绷得通红,浑身颤抖着硬扛。

“可你不该傲慢。”曾弄继续道,声音里的哀伤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道。

“我从那白山黑水之地挣扎出来,历经生死,苦熬二十年,方博得这偌大家业。

靠的就是敬畏——敬畏人心,敬畏白山黑水,敬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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