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淅沥的雨声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他目光虽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泄露了心底那一丝并非嫉妒,却依旧难以全然平静的紧绷。
他了解陆瑶的为人,也清楚沈熠在她心中的分量。
他们少年相识,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男女之私。
正因如此,他才更明白沈熠在陆瑶心中的独特,也更在意她此刻的答案。
陆瑶没有闪躲,也没有急于辩解,沉吟片刻道:“是,我担心。”
毫不掩饰的坦然。
谢昀心口微微一滞,面上却未显分毫,未有打断她的意思。
“我担心北境的将士,担心边关的百姓。”陆瑶的目光越过他,看向窗外:“连京城都降温了,可想而知北境的冬天有多难熬。”
“一旦落雪,那些边陲部落为了生存,劫掠只会更凶。若此时朝中因皇上对赵王的处置暧昧不明,而让那些与赵王勾结的部落头人以为尚有倚仗,甚至变本加厉……内忧外患之下,沈将军和他麾下的将士,将要面对何等压力?边城的百姓,又将遭受多少无妄之灾?”
她从前养在深闺并不知,可自从开通了北境的生意,对那边也了解许多。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们实在太难了。
陆瑶的话让谢昀眼底掠过深深的动容,如今的她越发让他刮目相看。
陆瑶看向谢昀,眸色沉沉,“皇上一味平衡制衡,对赵王之事含糊其辞,怕也会让那些蠢蠢欲动之辈,误判形势。”
“帝王心术,权衡朝堂,我不懂其中全部深意。但我知,边境安危,关乎国本,容不得半分侥幸与私心。”
她或许不懂朝政,但字字句句叩问着为政者的责任与良知。
柔韧而不失风骨,清醒而心怀悲悯。
“你说得没错,”谢昀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的共鸣,“皇上此举确有维持平衡、敲打东宫的私心,亦有为人父的不忍。”
“然,边境安宁,确非儿戏。”他放下茶杯,“你的担心,我明白。于我而言,沈熠是国之栋梁,是值得敬重的同袍。他守边之功,无人可抹煞。”
“边境安则天下安,我已暗中联络几位御史,准备在下次朝会时以‘边关不稳,当肃清内患以安军心’为由,再次弹劾赵王及其余党。”
至少,要将他与边关部落勾结的嫌疑坐实,削其羽翼,断其外援。
如此,或可减轻北境压力,也让沈熠能更专注于御外,而非防内。
“此举甚好。”陆瑶点头,神色中升起一抹亮色:“若能成,至少可让边境少些掣肘。只是……恐怕不易。”
“事在人为。”谢昀语气坚定,“纵使不能一蹴而就,也要让皇上明白,放纵内患,必生外忧。这非为一家私事,一党私利,而是为江山社稷,天下太平。”
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先前那点微妙的醋意,早已消散,反倒有种二人并肩而立的感觉。
沉默片刻,陆瑶道:“朝堂之事,你比我精通,亦有分寸。只是,行事之际,亦多加小心。皇上心思难测,赵王亦不会坐以待毙。”
“放心!”谢昀心中一暖,“栗子糕要凉了。”他忽然提醒,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
陆瑶微怔,随即莞尔,打开油纸包,诱人的甜香再次弥漫。
她拈起一块,递给他:“你也尝尝。”
谢昀接过,指尖与她轻轻相触。
香甜软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似乎也甜到了心里。
“琅儿今日睡得早,没口福了。”陆瑶道。
“明日我再带别的给他。”谢昀语气自然。
“这雨怕是要下几日,你公务繁忙,不必每日都来……看琅儿。”
“无碍,总是要休息。”
和他们母子待在一起,反倒有种安宁,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是轻松的。
如今的谢府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明明是他出生的地方,却总让他感到陌生。
谢昀离开时,雨已停歇,他走到院中时回望书房窗口透出的温暖灯火,心中一片安宁。
瑶娘,待朝纲稳定,四海升平,你我能否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