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温时卿眼睁睁地看着谢渊被地底吞没。
惊封剑转手便刺向女鬼所抱住的男尸。
他的动作太快,太狠,女鬼虽尽力避开,仍让温时卿削掉了那男尸的头颅。
“还给我!!!”
她惊声尖叫。
却被温时卿的剑阵死死挡在外面。
“那你先把谢渊还给我。”
温时卿抓着那头颅,神色冰冷,“不然我现在就捏碎他。”
“师尊……”萧恒目光落在温时卿身上,第一次见到男人发这么大的火。
“还给你?被我的鬼气重伤,没人能活下来!”
温时卿手上用力,男尸面庞顿时出现裂纹,引得女鬼又是一阵尖叫。
趁她失神,温时卿同时给萧恒沈欢传音,萧恒立刻从后与温时卿包夹女鬼,沈欢则竖抱古琴,凝神,在地动山摇间,仍稳稳弹奏出夺魂琴音。
女鬼节节败退,最后抱住男尸钻入地底,温时卿立刻跟上去,却不见了女鬼的踪影。
只看到了被枝条穿透绑缚的谢渊和躺在他脚边的无头男尸。
“谢渊?”温时卿走上前去,手指刚触碰到谢渊的身体,便被少年狠狠抓住。
同时,四肢也被黑色枝条紧紧缠绕。
“贯穿他!杀了他!”
女鬼的声音响在脑海里,谢渊却充耳不闻,感受着枝杈上传来的触感。
像是自己的手在抚摸师尊的身体。
有些上瘾。
枝杈继续蔓延,缠绕住温时卿颈间裸露的皮肤,在腰间,腿根摩挲。
温时卿皱眉,“谢渊,醒醒。”
他猜到谢渊应是被女鬼占据了身体。
如今明明驾驭了枝杈,却不伤他,只是捆束,应该是在做心理斗争。
所以温时卿也没有反抗。
他怕伤到谢渊。
“我让你杀他,你摸他做什么?!”
女鬼在谢渊身体里满脸匪夷所思。
她不断对谢渊做出心理暗示,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了谢渊,气的要加大鬼气力度的时候,偏头就对上了玄清好大的一颗蛇头。
吞天蟒朝她呲了呲牙,笑盈盈地说,“欢迎光临啊,新朋友。”
“……”
玄清的两项能力,一、蛇影,二、吞噬。
若女鬼不在穷途末路时进谢渊的身,还有可逃的余地。
进了他的身,再想跑就难了。
体内,谢渊放任玄清和女鬼斗法,表现在体外,便是怨气冲天,漆黑的鬼气宛如锁链缠绕着谢渊,枝杈造成的伤口还在渗血。
谢渊却因早已习惯了疼痛,此时的关注点都在面前的温时卿身上。
“师尊,为何不挣扎?”
他的眼白都漫上一层黑色,看起来与恶鬼无异。
“我只是个替身而已,如今被鬼物占据了身体。”
“最好的办法,不就是杀了我吗?”
“可你为何不用惊封剑斩断这些枝条,一剑杀了我?”
他凑近温时卿,质问的声音又沉又哑。
“方才你不是还很干脆地选择了救师兄吗?”
“现下,又在犹豫什么?”
温时卿被他眼中的伤痛的刺到,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人设挡在眼前,他说不出安慰的话。
最后,只抬起手,剑气划伤指腹,染血的手指按在谢渊额头。
“蠢货,你真以为替身那么好找吗?”
“你这条命,只有我能取走。”
“我要你活,便谁都不能要你死。”
灵台沾染到温热的血,谢渊浑身一僵,体内鬼物相斗的痛楚骤然减轻,甚至意识都为之一清。
再看温时卿,脸色苍白,紧咬下唇,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师尊!”
“闭嘴。”
温时卿冷声斥他:“自己想办法摆脱控制,若不成功,我定重罚你。”
谢渊眼白的漆黑之色褪去,怔然地望着温时卿。
他没想到温时卿会用共生诀分去他的痛苦。
即使他永远都不是温时卿的第一选择,可师尊对他的好却都是真的。
以至于让他越陷越深。
无法自拔。
意识沉于识海,谢渊来到那被玄清咬的遍体鳞伤的女鬼面前,与她说。
“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帮你召唤那男尸的残魂,你解除东来城的阵法,给我师尊个面子,不要再伤人。”
女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从来到东来城,就知道这地底存在着两种力量,一个是你,一个是那具男尸,千年前那场婚礼,死的人应该不止是你,还有你的郎君,你设下招魂阵,是想为他招魂,可他的执念却不许你伤害百姓,于是你只能钻空子,以婚礼的形式,重现千年前的那日迷惑他,一次只杀两个人。”
“我实话告诉你,他之所以这么限制你,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出现一个人来阻止你。”
“鬼物自身造下的杀孽越多,再想投胎便难如登天。”
“他不希望你为他杀孽缠身。”
“你在……胡说八道!”女鬼如此反驳,颊边却有眼泪滑落。
谢渊伸出手,指尖便浮现出一条小小的蛇影。
爬到女鬼身边,开口轻声唤了一句,“阿枝。”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枝不禁泪如雨下。
哽咽应了谢渊,“好,我答应你。”
谢渊松了口气。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温时卿带过来的那颗男尸的头里找出这一丝元魂,呈给江枝看。
好在江枝信了。
要是再拖下去,他怕师尊疼。
跟江枝谈妥。
谢渊握住温时卿的手,却没有放下,而是吻上男人指腹上的伤口,轻轻舔了下。
“你做什么?”温时卿吓得一激灵。
“帮师尊上药。”谢渊言之凿凿,“师尊不知道唾液其实是最好的伤药吗?”
“满嘴胡言!”温时卿用力抽回手,却不想谢渊顺势落在他的怀中。
“师尊,我伤的太重,站不住。”
“若没人撑着,我应该会摔倒在地,加重伤势,若你舍得,便推开我吧。”
“……”温时卿想起谢渊确实被那枝杈伤的不轻,一身红色嫁衣背后都成了赭石色。
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丹药,抵到谢渊唇边,“吞了。”
“别一副要死的样子,惹人晦气。”
谢渊听着这熟悉的训斥话语,心里暖的只想笑。
乖乖吞掉丹药,末了还故意又用舌尖刮了下温时卿的指腹,惹得后者瞪他一眼。
药力化开,谢渊没有再故意赖着温时卿。
上前捡起那男尸的头,与身体拼接。
而后捏诀,炼魂术发动。
只见这地底之前他用盖头设下的红色锁链再次浮现,不一会儿便爬满了男尸的全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团淡蓝色的火焰被锁链缠绕着托举到半空。
与此同时,女鬼江枝从谢渊体内冲出,哽咽喊道,“阿南!”
魂火浑浑噩噩,被江枝抱在怀里,却并不清醒,只是一声一声地唤她“阿枝”。
至此,江枝终于愿意对温时卿等人道出实话。
当年苏家大少爷苏南是真心喜欢江枝,在听到苏家人要如此对待江枝时,他奋力抗争,却被苏家人钉入了五道魂桩,禁锢灵魂,深埋地底,以尸体作为阵眼,无法感知外界,甚至无法化成鬼,永远只能做一个牵制江枝的道具。
这样的压制,让苏南感到无比痛苦。
他觉得只要自己消失了,江枝就能重获自由,至少能投胎转世,不再在地底痛苦度日。
所以日复一日地以自身魂力消磨魂桩。
而江枝担心他消失,便启动了阵法,想要用百姓的血来唤回苏南。
再和苏南一起逃出这昏暗的地底。
可苏南的执念是不想让她背负杀孽,如此,才铸就了现在的局面。
“谢谢……”江枝拥着那团求之不易的魂火,身上的漆黑颜色变淡几分,怨气也消散大半。
她朝着谢渊拜下,“谢谢你能救他。”
“答应你的,我这就去做。”
说罢,她站起身,走到古木旁。
古木蔓延地底的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收回。
东来城的晃动随之停止,黑红色的光芒消散。
萧恒和沈欢扒开瓦砾,来寻谢渊和温时卿。
让清晨的阳光照进地底。
江枝抬眸,忽然轻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想想,害我的是千年前的人,我杀了现在这些人又有什么用。”
“再执着下去,恐怕连和阿南一起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说罢,便带着阿南,离开了这囚困她千年的东来城。
玄清在谢渊意识里问他,“不是说要吃了这女鬼吗?为何放了她?”
“我不吃心有所属的。”
“……”玄清嘴角抽搐,又说:“其实我也有个相好……”
“不,你没有。”
玄清咬牙切齿,哼了一声不搭理他了。
温时卿则是走到方才古木消失的地方,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一节树枝。
00惊叹:【哇,宿主,这节树枝竟然就是你要找的千年蓬莱枝!】